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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堀】溯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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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一边修改一边想戳瞎自己。


04.

虽然不大明白年轻主人口中的一些现世词汇,和泉守兼定也能大略地回想起“正太”这个词指的是和本丸的短刀们外形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子。

 

这次裂隙的出口开得不是地方,他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好久,终于在一处的人声鼎沸中觅着了熟悉的气息。

“听说这铺子里,今儿要卖的可是那大名鼎鼎的'堀川国广'的作品呢!”

“呿、假的吧。这年头又不是什么荒年,那位名刀工也才过世不过十年,他的真品怎么可能流落到我们这里来呢?”

“也对啊,更别说那是把胁差,长才一尺有九。可是,据说那位刀工没有两尺以下的作品呢。”

'国广,不就是那两尺以下的作品了吗。这群大叔真是没想象力。'和泉守兼定挑挑眉,仗着没人能看见他,大摇大摆地迈进屋里。

满是同类的气息。

“你这赝品!”

“低贱的冒牌货!”

'你们比他低贱多了啊,土鳖们。'他冷冷地扫视那些出于山野村夫之手,此刻连完整形态都无法凝聚的刀灵们,内心不住怒骂道。

不论真赝,能凝聚成完整器灵就意味着他已经凝聚了刀匠的高超技艺与一腔心血,自然比他们高出一等,他们此时的跋扈,不过是仗着国广的辗转流落无凭无依欺人罢了。

但也还好,周围杂乱的灵气中并没有敌人的踪迹。

他循声找到了缩在墙角的目标,无视周围刀灵的诧异,大步上前将卷成一团的小家伙捞起,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小时候怎么那么爱把自己装成个团子呢。

他几乎是夹着他离开的,和泉守双手捂住孩子的耳朵,宽阔的袍袖几乎将小身体包裹。

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叫嚣,他才松开手,将怀里的孩子转过来,蹲下身直视那对澄澈的眸子。

麻木的青色湖水在一瞬间放松而后泛滥。

“我、我是、被贼人……嗯、呜、呜呜……他们、还、想对、兄弟……呜……父亲大人……呜……不、不是赝品……呜啊……”

和泉守兼定后悔在本丸时没有向一期一振请教过,如何安抚哭泣的小孩子。他只得把小家伙拉近一些,将胸口的位置借给他。金丝织就的凤凰被泪水打湿。而他也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国广少有的哇哇大哭。

“好啦别哭了。你的兄弟们精神着呢。”看看本丸里那两位的状况就知道了。“你也是,那种话不要去听。”

堀川国广的哭泣渐渐平息,人仍在微微颤抖着。和泉守兼定折起袖子给他擦脸,本来想到的一些“身为名刀不能哭泣”之类的话也咽回肚子里去。

兼定扶着孩子的肩膀,认真地告诉他:“我相信你。胁差堀川国广,是真正的、刀匠堀川国广家的孩子。”

“谢、谢谢您……先生。”国广眼里的碧色仿佛被点亮。

他强压住内心的波澜,继续说下去:

“国广,你要相信,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一把令人自豪的刀。”

他头一次羡慕起二代目的文辞来,惟愿将鼓励国广的话说得更优美动听一些。

“先、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和泉守一拧眉头凑上来将孩子脸上残存的泪水吻去,那个小小的问号在加快的心跳中被孩子抛诸脑后。

 

终于停止抽噎的孩子在和泉守怀中沉沉睡去。他叹息着吻上孩子微笑着的嘴唇,手在久久抚玩孩子鬓边倔强翘起的刘海之后,不舍地放下。

他当然知道他无法改变国广的处境,他只希望那孩子醒来之后在惯常的冷嘲热讽中还能藏好心底的温暖,来熬过他们重新相遇之前漫长的严冬。

“和泉守兼定。兼,先,生。”

他将他安放在落了一地柔软的樱花树底,在他耳边慢慢地说。

“在你生活的未来世界,请呼唤我的名字吧。”

 

他在周围巡视几遭,确认了不会有敌人来袭击他的小付丧神之后,又跨入时空裂隙当中。

 

 

 

 

 

05.

和泉守兼定躲在街角,明知那人不会看见他,他仍那样维持着隐蔽的姿态。

前几次地穿越都顺利得很,他远远地看着国广虽各处流转仍平安无事,便克制住上前见他的念头,确保该节点没有敌军后迅速离开。

只是这一次,甫一踏入这个时空,他化身为人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审神者有些紧张了,传到他脑海里的话语急促而紧绷。

“兼定……请一定要冷静啊!”

“明白。”他攥紧拳头又松开,突然解开肩上的羽织叠进怀里。接着就混进热闹的人群里头向着那男子的方向去了。那男子早就进了一个院子,和泉守一路小跑进去,在探查到熟悉的气息后停步。他又等了一会儿,顺便在周围索敌一番,才尾随前来的几个人走进屋去。

'伪装成别人的佩刀之灵就不用担心国广起疑了。'他心里只有不愿打扰这一场面的愿望。

那可是他和泉守兼定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人一刀,土方岁三与堀川国广的初会。

土方岁三从一人手里接过那把有着亮眼红色的胁差,堀川国广的刀灵拘谨而恭顺的站在一旁。

土方将国广的本体从剑鞘中拔出,像是映着雪的光一下子将他的眼神点亮。

“好刀!”爽朗的笑声里没有丝毫阴霾,“是真是假又有何关系?若那么在意名声,岂不枉费了这么一柄好刀!”

和泉守看着堀川国广瞪大双眼,肩膀微微耸起,翘起的刘海似乎又往上扬了些。那是堀川国广惊异和喜悦时才有的表情。在和泉守眼里此时,他的国广身上简直写满了“受宠若惊”四个字。

'不愧是阿岁。'他也露出笑容,一边感叹马上捂住脸又忍不住小声笑起来的国广为何那么可爱。

土方将胁差的本体收入怀中的时候,堀川国广忽然浑身一悚,嘴半张着,手也不知往哪放。半晌才立到土方身边,伸手轻轻触了根本看不见他的主人的袖子,又忽地收回,努力地背手站直,学着武士的样子跟在土方身边。

和泉守才从少年染上红晕的双颊明白,此时的堀川国广内心正被羞怯,喜悦和受宠若惊填满。

“阿岁,国广。”他以他们听不到的音量喃喃。

被念着名字的少年突然望向他的方向,四目相接的瞬间,微微的痛楚从和泉守的心脏流过。

不止是因为被吓了一跳。

很快他便发现,那只是他的国广喜不自胜,想和周围的所有人和刀分享喜悦的举动而已。毕竟比起他所熟悉的国广,眼前这孩子还是稚嫩不少。不仅是还要矮小些的身形,有些凌乱的长发和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还有那种虽然辗转流浪,在遇到值得爱戴的主人之时仍欢喜雀跃的天真神情。

和泉守不禁想象着眼前的少年元气十足地随在土方左右,像是多年里被风霜掩盖的热情在这次相遇中完全点燃。他会和土方一起吸收天然理心流的精髓,在战场与帷幄间快速地成长。血雨腥风未能磨灭他的活力,只会让他的强大与温和更充分地融合在一起。

'啊啊、接下来,就该遇到我了吧。'

他觉得揣在胸口的羽织莫名地发烫,突然想祈求审神者允许他在这个时空多停留一会,再多看此时的国广几眼。

能让国广露出这样笑容的,不过是他近六百年生命中的这短短的几年罢了。

 

 

 

 

06.

“兼定,该走了!”

他在那里站了太久,久到审神者也看不下去了。

“喔、喔。”事到如今,他在想些什么已经完全瞒不住了。

“换了我大概会更糟吧,说不定会直接哭着暗堕掉了。”审神者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安慰。

他把“你好弱啊”换成一句低声的“谢谢”,手又将羽织往怀里掖了掖。

“接下来几年,能坚持过去吗?”

“废话。”

“这可是你说的喔……等等!”审神者的声音突然一顿。

“怎么了?”他警觉起来,却听不到下文。

 

“兼定。虽然不知道你的感觉如何,但是,抱歉了,我们得……跳过这一段……”过了好一会儿,审神者才重新与他连接上。

“啊?”

他未反应过来这句怪异的话及“跳过”一词的含义,而无端想到多久以前国广给小小的他讲故事时的光景。

也未待他反应过来,裂隙间的光景便瞬间瓦解融化成不分明的颜色,那是时空跳跃加速的标志。一阵晕眩之后,一阵腥味灌过来,他难受地伸手扶额睁开眼,一时难以适应刺眼的阳光。

他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事物,发现自己正在海上。他本就不大喜欢海,更不用说乘海船,此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面前甲板上几个人围在船舷,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只隐约判别出是西洋的语言。

他混沌的大脑,在他从那些快速而杂乱的音节里翻找出一个吐字别扭的词汇时,突然清醒。

“堀川国广”

在海上……是要送到国外去吗?啊啊……国广走的时候说是要作为美术品在海外收藏的来着。

那家伙一走便杳无音讯,几十年后那些没收物品被一一归还时也不见他踪影,枉费和泉守之后四处探听找寻又是几十年。在本丸重逢时再问他那些年去了哪里,胁差也只是茫然地微笑着摇头,用他特有的灵巧将话题避开过去。

“主将,那个洋文是什么啊?是这艘船要去的地方吗?”他回头望着舱室外挂着的一块牌子。

那头没有回应。

“喂别不理我啊……”

船舱里又出来一个洋人,捧着盒子走到船舷边,被那群人围住。

和泉守兼定察觉到气息走上前去,却被那些同他一样高大的人类挡在外围。盒子打开,堀川国广的付丧神一缕游魂似的幽幽浮现,脸色苍白疲惫,呆立着,任和泉守怎么呼唤也没有回应。

不是要被视为收藏品对待吗?他到底承受了什么,和泉守兼定不愿再想下去。

和泉守正欲翻过人墙去抓住胁差的手腕把人带走。

洋人从盒子里拿出了什么,扬起手,阳光下亮得耀眼的红色,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如它的身形一般优美的弧线坠下去。

“国广——”那两个字锋利得像堀川国广本身一样,划破和泉守的喉头变成带血的嘶吼。和泉守冲上去,伸出手抓了个空。视线随刀落入波涛中时,他看见了暗流中一群闪着幽光的眼睛。

大意了。

“兼定小心!!!”原来他与审神者的连接是被敌人阻断。“就是这里!”

“知道了!”

他凝神望着水中,突然拔出刀的同时纵身一跃,落水一刻的劈斩击碎了一个敌人的头颅。幸好审神者及时用她的灵力为他维持呼吸让他能正常地战斗。虽然在水的阻力制约下双方都无法释出和往常一样快速的攻击,但敌人显然是没有预料和泉守的出现,派出的部队不比平日的强大。和泉守还是顺利解决了几人,破开包围向堀川国广的方向潜去。

堀川国广脸上苍白的神情早已被恐惧掩盖。

和泉守才发现,国广的本体上缚了重物,那些人早就做了毁了他的准备。付丧神不会溺水,然而被完全阻断呼吸之后灵力被削弱的他连上浮的能力也丧失了,只能向着深渊沉没。水压逼迫着堀川国广的肺部让他吐出断续的气泡,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国广!国广!”

和泉守的脚踝被抓住,他翻过身就是一刀,又红着眼将刀刃没入最前面的敌人胸口,抽出那两人手里的刀割下他们的头颅,趁血雾在水中漫延又给了一个扑下来的暗影致命一刀。

他转身想继续追逐下沉的国广。视线里不远处的国广被什么灰白的东西围绕,两条骨龙钉在他身上啃噬。

“给我放开!混蛋!”他奋力游过去捅下两刀,森森白骨间可怖的红光熄灭下去,他才焦急而小心地将那两条恶心的东西从堀川身上挑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堀川已经双目失焦,手臂和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泛出灰色雾气朝着身体各处攀爬。

“国广、国广?!”他将人抱在怀里,却好像突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好想回去。」

「我还没有……」

「救我啊……」

「岁先生……兼先生……我……」

呼救的声音像是要把和泉守的心脏斩碎一样。

 

此刻的国广一定是因为陷入了这样的绝望,才会被敌人盯上的。

 

 

 

 

07.

余下的敌军在他们身后集结。和泉守警惕地一手握刀,一手把堀川护住。

“兼定!还不算太晚,你先去歼灭他们,小国广就交给我吧。”

他的左手腕发烫,自己挥动起来,指尖在海水中画出生着金光的符文,笼罩住堀川的身躯。

“去吧,兼定。”

不在陆地上战斗,和泉守的搏击体术派不上大用场,审神者只能将灵力集中在他全身的防御加固和本体的强化上。

和泉守兼定的本体也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他斩退逼上来的两个敌人,回身到堀川身侧一把抽出他的本体以左手反握。再一蹬直撞到迎上来的骨龙面前,手腕一翻将它的头骨贯穿粉碎。抽出胁差的刹那右手刀锋横扫砍倒扑上来的三人,取下他们首级后,踢开面前的残躯侧身躲过背后偷袭一击,胁差劈进偷袭者肋间,一边趁机拔出太刀砍向他面门。

“好了兼定,交给我。”

他这次乖乖伸出左手让它在审神者的操控下结出一印,看着眼前所有残骸在瞬间化为齑粉,很快连血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本战场敌方沉默确认。”

他和那头的审神者同时舒一口气。

接着急匆匆地赶回到仍在沉睡的堀川身边。

 

“把小国广抱稳一点,不要动喔。”审神者小声地指示。

和泉守兼定让堀川稳稳地靠在他怀里。左手抬起定格在金色符文的中部,松握成拳。接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温热地自掌中流出。

“喂!主将你……!”他瞪大眼。

“我没事。快点结束就好。”

他只能沉默地任左手继续下去,审神者倒自己说起了话。

“刚刚联系被切断的时候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来着?”

“……那船是开往哪里的,还有,国广不是要去当收藏品吗?”

“刚刚他们切断得不彻底,我可以断断续续地听到你那边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楚,但是从听懂的内容我猜这时候不是你所想的国广刚离开日本的时候,而是后来文物归还的时候。这群人是奉命把一批文物送回日本,国广不知为什么被归为'正主不明',他们就决定在归程中把他这样'处理'掉。但他们销毁国广的原因我还不清楚……”

漂泊海外数十年终于有了“回去”的转机,希望却被无情碾灭,无处归去而要在海底腐朽,等待在刀身完全朽坏的一刻付丧神完全消失,直到几百年后被审神者重新赋予生命。

这就是堀川国广在被问及去向时三缄其口的原因。

和泉守兼定内心怒火烧灼,然而什么也不能做的他只能咬着牙紧紧阖眼。

“国广……”

“唔、咳”那头突然传来审神者的呻吟。

“没事吧?!”

“……没,就快结束了。”

灌注了审神者鲜血的符文附在了堀川身上,那些灰色的雾气渐渐停止了扩散,开始溃退,渐渐缩回到伤口附近,最终无力地叫嚣着化为破裂的细碎气泡消失。

任务结束。

 

“回来吧,兼定。”过了好一会儿,微弱的声音传来。

“让我告个别再回来吧,拜托了。”他沉声道,末了又补上了请求的语句。

“嗯。我先歇会儿。”

“感激不尽。请好好休息,你……您辛苦了。”

堀川叛变以来她经历的不比自己少,顶着巨大的压力与上级交涉,布置指挥任务,还一直维持着大量的灵力输出。后知后觉的和泉守兼定醒悟这一点,痛苦之时愧疚着发誓要对她尽忠,至少要保证那副不结实的人类躯体不再像现在一样承受这些苦累。

 

“兼先生……”怀里传出的声音让他险些被惊喜冲昏头脑,但很快他发现那只是对方的梦呓。

“我在,国广。”他轻轻地回答,一个吻印在胁差的额头。

在水下和泉守兼定也能感受到,他的国广眼边沁出泪水,连带着沉睡的姿态也显得委委屈屈的。他明白是自己内心那些感情又挣脱了抑制疯狂地叫嚣,想要把国广救回来的欲望在胸腔炸裂。

他突然紧紧拥抱他的国广,按着后脑勺深深地吻入。

分开之后他对着仍紧闭双眼的恋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国广,结婚吧。”他腾出一只手捏起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交握在自己胸口。

“我爱你。”

沉默的时间长得快够满树乘了雪的梅落满一地。

他维持着自认为对方一定会心动的帅气笑容,“不出声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国广。”

梅瓣上落了咸涩的海水,打着转沉下去。

他松开手。

“再见,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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