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 辛贾|YOI leo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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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I/Leoji】夏日将现(1-3)

真好啊

流放星球:

Winter will shake, spring will try,


Summer will show if you live or die.


“春天会考验你,冬天将你动摇,


但夏日你才知生死分晓。”


  


1


“黑社会怎么可能是英雄……”


季光虹微弱的抗议淹没在教练和编舞兴奋的讨论之中。他走开以前扫了一眼,发现那个加拿大编舞已经开始在纸上勾勒比赛服装的线条雏形了。细细的丝带蝴蝶结,下摆两端尖尖的马甲,黑手套……这让他想再多看一眼,又觉得难为情。


十六岁,还未升到成年组的少年选手,英语也还不足以流利到为自己争辩,他所做的更多是观看,吸收和接受。大人们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按下播放键,音频的频率曲线开始像某个人的心电图一样在电脑屏幕上波动,然后《教父》那熟悉的旋律响彻了冰场。这音乐里有悲怆,然而那是一种与他无关的悲怆。


黑社会怎么可能是英雄呢? 


“他回到这一行是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保护他们,也为了家族的光荣。”他的教练这样对他解说电影里阿尔·帕西诺的行动。


“这是一部好电影。我懂。”他们在国家队夏季集训时特意随行来到加拿大的多伦多市编舞;这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


他又听了一遍《教父》的主题音乐,试着想象那悠长的旋律铺天盖地地展开,如同飞机缓缓降落时安大略湖湖面的波光潋滟,整个城市的轮廓在水波广阔的拥抱中渐次显现。他想象他从未目睹过的意大利山丘上漫山遍野的葡萄园。一场冰霜足以让这些幼嫩的藤蔓与果实为自己从未成为佳酿而在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悲叹。他想象北京城秋日的蓝天,像一只灰色的鸽子那样在低空盘旋俯瞰,下面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与宫墙辉煌灿烂。但那些枝头红红的柿子还是涩口的,只有鸟儿们知道这一点。


他非常年轻,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只是他还不知道。


在加拿大集训的生活与在国内训练时迥然不同。国家队在首都体育场有专门的训练馆,专门的冰场;平时他和其他几个年龄差不多的男单和双人选手一起住在集体宿舍里,只有周末才回家。就像一个每年都要面对几次大考的学生,他的时间都被安排好了。自由就是在周六傍晚回家的路上提前下地铁,拖着行李箱绕一点远路,到初中时每天路过的煎饼果子摊上去买一个煎饼,对面就是最受中学生们欢迎的一个报刊亭,敞开的两扇门扉上各种电影杂志、动漫杂志、时尚杂志的封面闪闪发亮地铺开,他一边吃一边等着天色沉暗下来,等到那些封面再也看不清了为止,才起身回家。


而在这里,他需要和多伦多当地的选手们甚至大众一起分享冰场。上午是大部分选手上冰的时段,下午则是体能和舞蹈训练。从下午三四点钟开始,初学滑冰的小孩子们逐渐涌入冰场,带着她们幼年的喧嚷和粉色的毛线小裙子。即使在上午,冰上也比他最近几年所习惯的更加拥挤。一身黑的成年选手们从他身边飞掠而过,助滑、起跳、摔倒,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旁若无人地练习着自己的节目。这让他觉得自己像又回到了童年时代的业余冰场,又或者是每次赛前的热身。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注意他,除了负责集训的加拿大教练会隔着一道透明的壁,远远地对他喊话。在这里没有人称赞他是天才,只会指出他的滑行、跳跃、用刃需要改正的地方。


但是当他高高跳起,冰场的风景都在他视野中飞旋成一片白茫茫;当休息时间,扫冰机像一台老旧的、性能不太好的家用巨型冰柜般在冰上发出熟悉的嗡鸣,选手们都聚在场边说说笑笑交换八卦而他只能听懂片言只语,他就觉得,他只是又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在这一年,他第二次遇到了雷奥。


 


2


季光虹停下来注意雷奥而不是别人,是因为他本来就见过雷奥,记得他。他们在上个赛季3月份的世青赛上见过面,但谈不上认识。因为相差两岁,他们在世青赛从来没有同组比赛过,他是第一组,而已经十八岁的雷奥在最后一组;只是最后,他们两个人都站到了领奖台上。


他记得领奖台合影的时候,像个典型的自来熟的美国人,雷奥一只手抱着花束,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对着镜头露出他甜得像巧克力太妃糖一样的微笑,头微微偏侧向他正搂着的季光虹的方向。但这是他日后在ins上看到照片才完全想起来的。在当时他只记得雷奥搂着他,他能感觉到雷奥比赛服上的亮片,像鱼鳞一样;雷奥放下来的略长的棕色头发挨到了他的脸,他们手里的花束散发出香水百合那令人窒闷的芳香。 


那次雷奥是金牌,他是铜牌。他没有看到过雷奥比赛时的样子,因为当时他自己正在换装和准备热身。他也没有看过比赛回放,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盼望着在下一年可以升到成年组。他要眺望的是更高、更远的地方,而不是一两个青年组的对手。 


(一个甚至都没有四周跳的对手。)


然而,第三名的位置使他未能如愿以偿,又要在青年组度过接下来的夏天、秋天和冬天。


“你必须再一次证明自己,这没什么不好,”教练对他说。


然后,仿佛是为了给他一个榜样(或者是让他的伤口继续流血),她告诉他,他去年的对手、大他两岁的雷奥,携世青赛冠军的荣誉,今年已经升组了。


而他还必须等待。


 



这天上午是合乐练习的时间。冰面旁边连接好了功放,轮流播放每个人的节目音乐,其他选手继续在冰上各自练习着自己的跳跃或旋转,同时心照不宣地给正在合乐的选手让出滑行的路线。


就好像大家都是在各自的水晶音乐盒上旋转的机械娃娃,互不相扰。


那些音乐大部分是他所熟悉的,从小就开始在各种级别的比赛中听到的古典乐。在两段音乐的间隙,有一瞬间只能听到冰刀锐利的声音,像钻石要割开玻璃,像许多人徒劳地要在镜子上留下痕迹。


然后音乐响起了,一开始轻柔而无法察觉,但它缓慢地积蓄着力量并上升。他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做着一个莫名地有几分类似太极的起手式那样的动作,仰着脸,专注的目光向上。


锐利的弦乐仿佛沿着一条竖立的直线反反复复攀援上升,像风反复磨砺着山峰上突出的岩石。什么地方有雪。雪山上的寺庙。雷奥做起了旋转。像兰花花瓣一样形状优美的躬身提刀转。他模糊地记起曾经听一个队友说起过雷奥擅长旋转。


在这个节目里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太极动作,但比起武术来,它们更像是舞蹈。然而,他没有感到眼花缭乱或者不快。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对方的第一个成年组节目。而教练把自己带到加拿大来编舞,也是希望自己得到成年组选手的待遇。或许雷奥的想法也是一样,但雷奥对肢体的控制比他成熟很多。在雷奥的力量中含有优雅,而他不知道这个美国人还有如此沉静的一面。


旋律稳定地一步步扶摇而上,铜管乐器像金色的屋顶一样鸣响了重音。他看着,并且感觉到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正做着燕式、乘风而翔的人,那只围绕着雪山一圈圈飘飞而不失堕的飞鸟。在这一刻(即使只在这一刻),飞鸟用它的飞翔证明生存即是自由。


如果说冰山的高度就是它在海面下潜的深度,那么谁能看到我们为了保持不沉没所付出的努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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